这是一张残简,似乎是一位叫坎普利特的人所遗,记录着他旅行的所见所闻。

离家已有一月有余。

这一月间我先后在五个地方工作过,后来终于在一家设计公司停下了继续寻求的脚步,以为从中可以得到暂时的安宁,然而在亲身体验了那淡然如水的工作生活之后,在那几欲令人思考人生价值的办公桌枯坐数日后,我突然觉得所谓理想,虚妄得如同春日早晨的一缕残梦。它并不能帮助我抓住什么,而这恰恰是我现在想要的。

那天晚上三点多抵达义乌,中午醒来,便独自来到人才市场,这个地方很好找,大老远就可以看见一片人群围满一栋建筑,抬头一看,赫然显现四个大字——劳务市场。没错,就是这里了。

穿过马路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牌子,有的贴在车上,有的拿手高高举着,还有的立在地上。各种牌子也不分颜色,质地,总之是花样繁多,上面的招聘岗位也不尽相同,但较多的还是这三样——车间工人、洗衣大妈和伙夫。纵观这些岗位的招聘信息如此之多,竞争也势必激烈,看来要当好一个车间工人也实属不易。再往里走,建筑内部反而没有外部那般拥挤,猜想浙商确实有其高明之处,识得招贤纳士之道,在外主动请缨,寻觅良才,而非坐此空等,实乃个人之揣测。也罢,既来之,则寻之。偌大的劳务市场,各种信息接耸而至,然而却看不到一个与IT挨边的,也罢,这里是工人的地盘。看来此地的IT行业还不是很发达,毕竟做IT的也可能是民工嘛。

次日,为熟悉环境独自于这个陌生的城市行走,然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令人觉得孤单,反而觉得路很宽很自在。吾行宅男之本色,未走多远,于就近网吧停下歇息十刻。当我优雅的从皮夹的第二层里拿出我的第二张身份证的时候,我对收银员行会心一笑之礼,再从第三层掏出十块大洋,然而收银员却并未对我微笑,环顾四周,人头不多,大多数顾客还是明智的。打开电脑,于各大人才网上注册,投递简历,将招聘网站程序员的公司的信息全部截图存入U盘。十刻之后,下机,回到遮雨的屋檐下,打开电脑,逐一筛选,开始电话轮番作业。

“你好,请问你是某某先生吗?”拿起电话,一个很甜美的声音传入,此地的第一个面试开始了,备好简历和笔记本,就奔那地去了。来到公司前台,接待我的小姐不是很主流,见到我来,显得特别的热情,开始找表格给我填写,我告诉她我带了简历,她显得特别的高兴,当时我想莫非别人来面试连简历都不带吗?随后便被老总叫到办公室,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,看了我的作品后,他连续两次话语中隐藏性的问我这个作品是不是我自己做的,当然事实摆在眼前,随后谈到工资待遇问题,谈话也就此结束,交代我可以的话就下星期一去上班,如果不是我的笔记本启动程序多,开机慢的话,谈话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四分钟吧。下星期一,也就是后天,无奈明天星期天,没法继续面试,只经过一次面试,确实不好把握待遇上的问题,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这家公司成为了我在此地工作的第一家公司。

上班第一天,为防迟到,又恐公交线路不熟悉,便提早去了公司,大概在正式上班前十分钟到达,然而等了四十分钟却不见公司有人来,无奈只好电话联系,而后公司的门打开了,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伙打开了公司的门,我之前可是有敲过几次门的啊,进去之后这家伙开始刷牙洗脸,着实令我吃惊,在接待我的小姐赶到之前,这家伙和我交谈起了网络游戏,这着实符合这样一个人的生活状态。再而后接待我的小姐提着包子和豆浆匆忙赶到,多么惬意的生活啊,还没来得及吃便要帮我布置办公桌、电脑等等事宜,真是浪费了热腾腾的包子了。

好久没见到这么笨重的台式显示器了,多么的亲切啊,可惜开不了机,之前与我有过交谈的伙计开始修起了电脑,拔下内存,又插进去,电脑好了,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设计模式,职责分离原则,内存、CPU、主板各司其职,所以修理起来简单,会修电脑未必会修收音机。同时这件事情还是说明这个伙计是有点用处的,不要误会,这绝对是夸奖。

当天晚上我就打了电话说明并表示抱歉。

时间越过越紧,面试越来越多,然而几乎每次面试却都不像想象中那样,都是简单的问些看起来实际,但是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的问题。这天坐了一个钟头的公交来到一家通信公司应聘,相信结果是令双方都满意的。第二天来到公司复试,技术主管看了看我的简历,开始夸赞我特别适合这份工作,然而却任何技术上的问题都没有问我,便问我何时能够开始上班,我嘴快随口便答了一句随时都行。没想到说完之后就开始安排我上班,之前人事主管待遇方面的问题也只是很含糊的跟我谈了一下,而现在人又不在。终于在快要下班的时候人事主管回来了,与他谈了下待遇的问题,虽然与之前谈的出入不大,然而在有些问题上确实体现了一个人事主管在钱上的拿捏,不过却是令我所不能满意的。

事后我特别想告诉他,程序员的时间是很宝贵的,每天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会让我很想吐的。

“招聘程序员,有windows编程或者网站编程经验,毕业在一年之内的尤佳”,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是这样写的。他们的技术总监主动给我打的电话,在听到我已经有了一份网站程序的工作后,他还是邀请我过去面试,并且提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待遇,于是乎我去了。面试前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准备,也许是最近这些无意义的面试已经令我反感了。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,面试第一步是拿了一张表格给我填,上面有几个数据查询的题目,我想象中的面试就应该是这样的,题目很简单,一会就写完了。接着来了三个面试官,在我对面坐下,这也是我想象中的面试,然而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准备,只能临场应变了,自我介绍过后的第一个问题是——你有没有最不愿意做的工作,我表现的很陈恳,说明只要能够提高工作经验和技术能力的工作都愿意做,看样子主考官挺满意我这个回答的,紧接着是很教科书化的问题,谈优点与缺点。我努力的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缺点,但是真的没有想到,其实在很久之前对这个问题我是有所准备的。第二天来到这家公司进行复试,总经理不愧是总经理,言谈间便能体现出一种气宇不凡,面试很顺利,但是他们想要我从事Powerbuilder的编程工作并且跟我签一年的合同,这应该是一开始便问我有没有特别不想做的工作的原因吧,可以说我虚伪的表现出了一种陈恳。

我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,既然到公司要学习Powerbuilder,不如我自己先学着,再决定是否加入贵公司。这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。

一个人过独木桥也许比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抢路走要更好,但是独木桥上的MVP是没有价值的。

此后的面试一如既往的简单,我相信这些老板并非全都是伯乐,那就必然存在问题,是求贤若渴吗?离开使我无从知晓。

前些日子,一位数学天才解开了世界十大数学难题之一,这道题目悬赏百万,一百多年来无人解答,面对高额的奖金,这位数学天才却拒绝了,并非因为他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而家财万贯,相反他的住处很简陋,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,正是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他解开了世界上最难的问题。没有人能够理解他,或者说很难理解他,这不禁令人深思——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,如果不能做自己认为有意义和有价值的事情,仅仅是为了钱,为了生活,最后是否脱离了生活呢?

人人都想过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,而我们只是游走在生活边缘,生存并且活在这个世界。不过我相信人因理想而伟大,理想是指路明灯,有了理想就有明确的方向,有了方向自然就能回到生活的轨道上。

对于梦想,我从来没有停止过追逐的脚步。